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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大都白鹿院（第1页）

丹青写尽沧桑意

一缕正气心中存

莫言宏大天地阔

明了浩然始破真

“花落谁家？落你家呀！花落谁家？落他家呀！左手两片右手仨呀！右手十二左手八呀！谁没配上落！谁！家！”

那面绣着花落谁家，漆黑大幡下的广场上，八仙大桌四周，围坐着四名壮汉与一位薄纱美妇，正在划拳。而广场四周的卫兵，竟不比九国的禁卫军让些威风。只见各个身姿挺拔，手持长戈目不斜视。即便是那划拳的美妇，也如同壮汉般赤足裸肩。

这四名壮汉显然就是榕城外打骂小崔若的那四位。如今和这薄纱美妇划拳喝酒，人人眼中藏桃花。交代小崔若办事的壮汉似乎醉意很浓，一口干了杯中烈酒，一脸淫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。那眼神早已将美妇薄纱下的风景扫了无数次，终于鼓起了勇气，伸手去按住了木凳子上的那一只赤露玉足：“十二姑奶奶，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，哥几个也乏了，您看这差事也已办好，不如就让哥几个服侍姑奶奶早点安歇吧。呵呵呵……”这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，让人听了着实不舒服，但听在美妇耳中，似乎非常受用。

“什么十二姑奶奶，叫的人家都老了很多。不过你这么一说，我也确实有些乏了，走了，服侍姑奶奶回房。”这美妇的另一只脚轻轻地踹开了壮汉的手，嗲声嗲气的，让四人全身酥麻。见那汉子有些忍不住的要扑过来抱住自己，便一只脚点在其胸口处，使其停在哪里：“急什么？回房姑奶奶好好陪你们玩玩。”言罢便就这样赤裸着双足盈盈站起，扭着移步，险些站立不住摔在当场。四人见状连忙起身扶着美妇，便想远处走去了。

美妇房中好大的床，看样子足以容下七八人同时睡下，但侧卧床上的却只有美妇一人。而那四人竟然，整整齐齐的站立在床前垂头不语。

美妇此时薄纱早已不见，淡粉素裹将其玲珑身材尽显眼前。她本就妖媚的容颜，再有七分醉意，怕是柳下惠见了也要动上几分心思。

美妇略显满意的打量着四人，许久才懒洋洋的开口：“这四具皮囊还算过得去，之前四人在这花落谁家只是无名之辈，日后行事谨慎些，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麻烦。你们先去准备准备吧，三日后我们去榕城。”说完便手打哈欠，转身睡下了。

四人齐齐的应了一声是，便行了礼退出房门。只见那美妇玉手轻挥，房中的灯就全都熄了。随即呵呵一笑喃喃自语：“可惜了四个囊子，服侍的姑奶奶舒舒服服。日后再寻几个来。”

榕城城西的小广场边，崔若坐在木椅上，正在转动着手指上的木指环。自从回了榕城，便直接来到了这里。之前被四人打的不轻，但他心中知道，这木指环一直在修复着他的身体。当他还没有到小广场的时候，身上的伤就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了。此时他的内心十分的纠结，若不是牛爷送他的这个木指环，怕是这伤要养上一两个月了。但若不是牛爷和英俊如此对他，他也不会跑出来遇到这一伙杀神。若是按照四人所说去做，心中还真的有些内疚。但若不去做，那花落谁家的恶名可不是骗来的。虽说牛爷似乎真的有些门道，但毕竟他只是一个人。再说自己跑出来，牛爷肯定也是生气的，万一再将这木指环要将回去，岂不是赔大了。反正善、李两家和自己也没什么交情，将此事做完，跑了便是。日后起码有这木指环，也不用像之前那般担心被人打死了。想罢，崔若似乎拿定了主意，暗自点了点头给自己打了打气，便起身奔善家去了。

元国是位于大陆西北方，苏溪山脉以西，莫日格勒河以北。整个元国是一片辽阔的草原，很多个部落氏族组成。由孛儿只斤氏统领，其主城大都为国都。

大都不像其他八国的都城繁华，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，但城池之大却是九国之最。八国游方之人来此，皆赞叹大都之宽广。千年前一位宋国的大修者，号浮休道人。平生甚爱书画之美，也凭借书画入道直至真人境，便九国游历。最后来到大都，顿感心境宏远，天地间似乎有一股正气贯通全身。便与城墙上留下：于人曰浩然，沛乎塞苍冥。皇路当清夷，含和吐明庭。时穷节乃见，一一垂丹青。随即便引动天劫飞升了。其弟子苏轼，用了三年时间，整理浮休道人之前的所有感悟，终于补全了‘正气歌’，并创立了宋国的国宗‘浩然正气’。

当年浮休写下三句正气歌的城墙，如今早已被元国围起来，建成了宋国学堂模样，金字牌匾上写着‘白鹿院’。院中两侧房屋前，都各自插着一面彩色大旗，与门相对的一面墙，便是那浮休留下的三句正气歌。院落中央则是一个大祭台，祭台正中一杆高高的旗杆上顶着一个大斗。这风格在大都城内，着实显得有些违和。

白鹿院只有王室或贵族才有资格进入，即使八国游方修者想入内观看，也得元国王室批准，可见这白鹿院在大都的重要性了。

“想不到这信奉长生天的元国，竟也会有那迂腐至极的宋国建筑，只是这萨满气息却是显得违和了。就像这白鹿院在大都一样违和。”一中年黑袍男子站在祭台边，与对面的一位元国祭师说道。

那祭师闻言双手张开，面向苍天，良久才双手交叉胸前对黑袍男子说道：“长生天是你们的说法，我们的语言称作腾格里，孟和腾格里。宋国以文治国，我看并不迂腐。而为了尊重浮休道人，也想感知他当时的心境，我们这才建立了这白鹿院。至于墨灵先生所说的违和，我倒是觉得，没什么比人生在天地间更违和的了。”

那被祭师称为墨灵先生的黑袍男子略有不屑：“天地生人，自有人之和，故有天地人三才而配。不过我想毕力格大祭师此次约在下来，不是让我来欣赏这三句正气吧。”

毕力格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其实我们元国人不会去他国游历，但想必来过元国的人都会知道。我们元国萨满中只有‘博额’和‘意图跟’，没有什么大祭师。墨灵先生如今已是真人境大修者，何以孤陋寡闻如斯？”

墨灵哈哈一笑，抱拳道：“毕力格博额切莫见怪，在下常年深山苦修，素来不接触外界，言语露怯，请莫怪罪。”

毕力格心中暗骂，你知道男为博额，女为意图跟，直接称我博额，还故装不知。深山苦修，这元、清两国谁不知道你花落谁家的臭名？素来不接触外界，还知道白鹿院建筑是按照宋国风格？若不是为了大事，我会与你这臭名昭著的，只手涂心程墨灵见面？

“墨灵先生言重了，正所谓不知者不怪。我虽在大都，但早闻墨灵先生大名。此次约先生来大都做客，有两件事。”毕力格也不与程墨灵多口舌，直接讲话切入主题。

程墨灵双眼微米，微微一笑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毕力格也不废话：“第一，想交墨灵先生这位朋友，当然，这是见面礼，也代表我的一点诚意。”说完便从腰间的皮囊中，取出一枚狼牙双手递给了程墨灵。

程墨灵接过狼牙双眉紧皱，仔细的打量这狼牙。心想，这毕力格找我必是有求于我，竟然如此小气，拿出这狼牙便想打发我么？虽然这狼牙入手时灵气十足。但看他如何说。

毕力格看出了程墨灵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，用手捋顺了一下头上的彩羽：“此牙是‘额尔古涅昆’中，古月苍狼王的命齿，是克制鬼修的圣物。”

程墨灵闻言心中大惊。额尔古涅昆，那是元国最神秘的一处所在。据说哪里是孛儿只斤氏的发源地，有长生天的加持。元国人崇拜苍狼和白鹿，那古月苍狼王，便是这元国境内所有狼族的首领。它的命齿，说是克制一切邪祟都不为过。只是如此宝贝，他如何轻易地就给了自己？看样子所求之事并不好做。想罢便将狼牙双手递给毕力格：“此物之重，我怕是很难完成第二件事。还请毕力格博额收回，您的诚意我收下了。”

毕力格并没有伸手接过来，笑着说道：“墨灵先生何必如此呢？这是第一件事，我说了，想交你这个朋友，这只是见面礼。”

程墨灵见毕力格如此，便也笑了笑：“还请言明第二件事吧。我程墨灵虽然在外名声不好，但还知道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。”

毕力格点了点头，似有赞赏：“墨灵先生果然英雄，那我便说出来，省的先生心中不安。这第二件事则是我元国，希望与墨灵先生的花落谁家结盟。不知先生心意如何？”

程墨灵心中暗笑，与我结盟？虽说花落谁家一直活动元、清两国边境，但还知道节制。有些不该动的城，绝对不动。怕是想让我给他们当枪吧？早就听闻元国始终对清国跃跃欲试，说是同源萨满，但不同传承，一直想吞并了清国。

程墨灵想到此处便拱手道：“花落谁家虽说如今壮大了，但对元国来说还构不成威胁。若说是结盟？想来我们花落谁家也不够资格吧？”

毕力格瞟了一眼墨灵，心中暗道这老狐狸。明知道我的意思，却偏偏不上道。

毕力格用力拉住了程墨灵的手，低声说道：“结盟是为了灭掉那清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