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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韫点了点头,弯腰进了车里。
楚瑜没说话,她回想着过去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宋世澜笑了笑,目光幽深,拱手道:“没齿难忘。”
诚然如卫韫所说,爱哭的孩子有糖吃,这个家里,多多少少,是更关照楚锦更多的。
宋世澜先同卫夏一起扶着卫韫上了车,卫韫临弯腰时,骤然下了决定,他抬起头来,看向宋世澜,平静道:“若我帮了二公子,还望二公子记得在下这份恩情。”
只是她如今内心早就已经很难想起这些微小的感情,她人生经历过更大的悲痛,卫韫所说比起来,似乎都微不足道。
宋世澜抬头看向蒋纯,温和笑了笑。蒋纯骤然见到外男,有几分羞涩,便故作镇定点了点头,随后放下了帘子。
可是微不足道就是不存在吗?
楚瑜在卫韫身后瞧向蒋纯,笑着道:“小七与宋二公子聊天呢。”
它长年累月,悄然无声的潜伏于内心。
卫韫没说话,楚瑜推着他出了门,便看见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,蒋纯挑了车帘,含笑道:“怎的现在才来?”
被人戳穿时,就翻滚起无数酸楚。
卫韫紧握着手掌,垂眸没有说话。三人已经到了门口,宋世澜抬眼看了门口,笑着道:“如今这样的情形,陛下想必是希望小侯爷参战的,可惜小侯爷有恙在身,不过陛下应该有思量过让小侯爷推荐人选吧?”
楚瑜垂着眼眸,听着这个少年慢慢道:“可是我想啊,其实你也就和我差不多大。血流出来都会疼,眼泪落下来都觉得苦,谁又比谁更该撑着?是我不对,我本该护着你,而不是依赖你。”
昆阳乃要地,若是昆阳没了,再进行反攻战就会变得异常艰难。
“二嫂说得对,你以前,一定过得很苦。”
卫韫皱着眉头,宋世澜耸耸肩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看顾楚生和姚勇怎么吵了,说不定,过阵子,昆阳也没了。”
是,很苦。
“那昆阳如今如何?”
楚瑜不敢看他,莫名觉得,自己的内心仿佛是被人剥开了,露出那些丑陋的、鲜血淋漓的模样,供人参观。
宋世澜明显也知道顾楚生和楚瑜之间的关系,可他假作不知,只是继续道:“昆阳乃粮草运输要塞,顾楚生亲自押解粮草送往白城,刚好遇到姚勇弃城,顾楚生带着残留的士兵组织了百姓进行了一轮抵抗,拖延时间疏散了百姓。带着人回到了昆阳。”
她静默不言,听卫韫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笑意。
可是她想了一辈子也没想明白,这辈子也就不愿再想。
“可是还好,如今你在卫家了。虽然大哥不在了,可是我还在。以后我不会让你、让二嫂、让母亲,让你们任何人,吃任何的苦。”
有时候楚瑜也会想,为什么独独是她,为什么这样完美一个人,却唯独在她身上,将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以后我在,”他抬起手,放在自己的胸口:“一直都在。”
顾楚生对谁都好,除了楚瑜。
楚瑜没说话,她低着头。好久后,她慢慢抬起头来,清风拂过她的长,她眼中含了些水光,含笑瞧着卫韫。
上一辈子顾楚生能从罪臣之子一路走到丞相之位,那当然是有真本事的。算起来顾楚生一辈子,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她。对于百姓而言,顾楚生那就是青天大老爷在世;对于皇帝来说,顾楚生那就是国之重器、朝廷栋梁,户部吏部礼部兵部工部,没了顾楚生那和天塌一样。对于下属,顾楚生是一个赏罚分明的好上司,对于盟友,顾楚生是一个机敏重诺值得托付的君子。
“小七,虽然生这么多事,可是这一辈子,有一件事我特别幸运,也没有任何后悔。”
卫韫下意识看了一眼楚瑜,楚瑜却是在听闻消息后,迅镇定下来。
“那就是,我嫁到了卫家,遇到了你们。”
听到这句话,楚瑜愣了愣,卫韫明显也是吃了一惊,毕竟刚才才因着顾楚生的事儿在争执着,转头就听到了这个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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