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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余步棋功夫,王仲强险些笑出声来。“原来是两个臭棋篓子,天下第一剑的棋艺不过如此。”一时心痒难搔,眼看石介又丢了一马,忍不住道:“太臭!太臭!让老夫来!”扯开石介,坐到了岳灵珊的对面。
二人重新开局,不过数子,观望的王家姐妹已经大笑:“又来一个臭棋篓子。”
自来臭棋者从来藐视他人抬高自己,王仲强商场纵横不败,棋场却也不过泛泛。
二人下棋都是一味想着吃子,深思熟虑是从不存在的,所以下得极快,一盏茶功夫已经分了输赢,又是岳灵珊赢了。
王仲强不服,再下,又败。
岳灵珊跪坐在石凳上挺直了身子,抚棋长叹:“想当年我一副棋子纵横白山黑水,会变天下英雄豪杰,百战不殆,遂于京城摆下一擂,上联‘拳打南山猛虎’,下联‘脚踢北海蛟龙’,横批‘华山派大师姐敢饶天下先’。数年间求败而不得,真是寂寞啊寂寞,高手真是太寂寞了。”
王家姐妹笑得跌倒,七手八脚捏住岳灵珊的脸蛋,岳灵珊尖叫讨饶,恐吓道:“我是华山派大师姐,我很凶残的!”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然后将岳灵珊圆嘟嘟的脸蛋捏成一张大饼。
☆、泡二愣子
林平之使完一路剑法,喝彩声四起。
王仲强满心欢喜的看着林平之,这个外甥,一年多前,还是花拳绣腿的公子哥,自己三脚猫的功夫,也可以板着脸教训他,如今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。想起惨死的姐姐,王仲强眼中泛起了泪水。要是姐姐能看见平之这般出色,该有多好。
“表哥,你剑法这般厉害,教教我们吧。”王仲强的儿子王家驹和王家骏佩服的不得了。
林平之笑道:“我的剑法没什么了不起的,教你们也没什么,不过,怕是会很辛苦。”
王家兄弟俩立刻没了声音,武功对他们而言,不过是消遣嬉戏,若能顺手欺负几个人,显摆一下,自然是好,但要为此付出太多辛苦,未免不值。王家大笔的银子砸下去,在洛阳想要横行霸道,还是很容易的。
“平之,你家的辟邪剑谱寻回来没有?”王仲强想起林平之和自己说的经历,他以前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江湖仇杀。
林平之面色立时变得古怪。
王仲强料想必定是被人夺了,也不意外,说道:“平之,莫要泄气。一本剑谱而已,丢了也就丢了,舅舅多花些金银,找些更好的剑谱,买个几十本回来。”
林平之道:“舅舅,其实……”他想说剑谱其实在他手中,只是那剑谱上实在有些机密不合适被人知道。自宫练剑,祖上颜面何存?这血统,多半也是有假了。
王仲强又会错了意思,以为林平之挂念着祖传的剑谱,定要夺回,便道:“那等你武功有成,舅舅多请些高手,助你夺回剑谱。况且你的同门师兄弟自也不会袖手旁观,以石少侠的剑法,天下谁是对手?”他对武功不甚上心,总觉得为了一本剑谱,丢了全家性命,未免不值,若是换做他,抄个百把本,谁想要就卖谁,何必打生打死。如今遗失了剑谱,反倒是个好事,省的歹人记挂。只不过,这东西既然沾染了林家的鲜血,要是能寻回来,那也算是有个结果。
林平之尴尬道:“不是的,舅舅。这其中有些难以启齿。”
王仲强的心思,却已转到了石介的身上,全然没有注意林平之的话语。天下第一剑的传闻,他也听说了,好像很厉害,杀了不少高手。传闻中还有些眼花缭乱的东西,王仲强自然而然的忽视了。石介每天早起晚睡的练功,王家可是亲眼看见得。盛名之下,果然有些道理。至于那个华山派大师兄,就差的多了,喝酒耍钱,甚是精通,何时见过他练习了?看他那痞赖模样,倒与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甚是相似,都是这般纵情声色,不求长进。
“石少侠呢?还有岳大小姐呢?”
……
“哥,这个好看!”岳灵珊拿着一只发簪叫道,收了人许多的礼物,总是要还礼的,送个首饰什么的,好像也不错。
“嗯嗯嗯。”石介随意的点着头。
“可是,这个我也好喜欢,舍不得送给王家二姐姐。”岳灵珊烦恼了。
“那这只你留着,再挑一只送她。”石介出主意道。
“其他的都不好看。”岳灵珊不乐意,要是连自己都不喜欢,怎么能送人。
“那就买两只一样的,一人一只。”托王家老爷的福,石介收了四十两银子的见面礼,腰板硬得很。
“哪有用一样的发簪的。”岳灵珊对石介很是不屑,继续埋头挑选,“还要送给王家奶奶,大伯母,二伯母,大姐姐,三姐姐,还有大姨,二姨,三姨……”
“妹妹觉得这只镯子如何?”一个同样在挑选首饰的年轻女子对岳灵珊道。
“这凤凰的羽毛很好看,不过这凤头不好看。”
“妹妹也这么觉得啊,看这件的花很漂亮。”
“是啊,幸好是兰花,要是换成牡丹花,就不好看了。”
片言只语的聊天中,两个沉迷在首饰中的女子找到了更多的乐趣,逛街的快乐,永远不在于买了什么。
“就买这个,这个,这个,还有这几个,其他都不好看。”岳灵珊霸气的道,“哥,付钱。我们再去买桂花糕。”
“桂花糕啊,我知道有一家的特别好吃。正好顺路,我带妹妹去。”女子笑道。
岳灵珊喜道:“真好。我叫岳灵珊,姐姐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任,你可以叫我盈盈姐。”那女子捂着嘴笑道。
“盈盈姐姐,你背的是琴吗?”
任盈盈笑道:“姐姐弹琴给你听,可好?”
华山上一众粗豪汉子,哪里会精通音律?岳灵珊小女孩心性,骨子里流的便是飘荡的音符,听了任盈盈会弹琴,羡慕的不行,嘴里喊着:“好啊好啊。”
任盈盈悠然的从背后取下琴,轻轻抹过琴弦,悠悠的琴声流荡。
石介尴尬,这任姑娘未免随性了一些,在别人的店铺里弹琴,不摆明了妨碍生意嘛。店铺掌柜好涵养,居然闭上眼睛,手指打着节拍,一副享受的样子,只是不知道有几分真心。
琴声悦耳,在店外指指点点的人渐渐多了。石介如坐针毡,恨不得缩进角落,情急之下,索性学着掌柜闭上眼睛,装着陶醉在琴声中,搞个眼不见为净。
曲尽人散,掌柜对任盈盈琴技赞不绝口,满口的希望任盈盈来日能再奏一曲,客客气气的将三人送出店铺。石介觉得,仿佛听见掌柜松了口气。
三人在街上随意的逛着,任盈盈对洛阳很是熟悉,又是个见识广博的,平平淡淡的砖瓦,在任盈盈的嘴中,总能扯出些历史典故当地风俗,不但岳灵珊听了欢喜,就连石介也忍不住觉得这任姑娘是个风雅的人物。
任盈盈热情活波,扯着岳灵珊疯闹,见到人多的地方,便挤进去凑热闹,看到喜欢的东西了,品评一番,倒也不是非要买下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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