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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非本来在独自打量这个房间。
虽说房间摆设看上去和楼上她待过的302号一模一样,但是房间内留下的东西却不一样。
比如她手边这一套胭脂香粉,以及摆在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,都是些徐非认不出来的东西。
有些瓶身上写了“雪花膏”“艳颜水”,这还好认些,另有些没写名字只是白瓷瓶身的,徐非只能单独辨认。
岳婵提到徐非的时候,她正巧确认完了所有的东西——
全是女人用的化妆品,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。也是在这时她才明白,月季身上那阵香气的由来。
这么多东西全抹上,不香都不行。
徐非把手中最后一瓶的盖子合上,将瓶罐放回原处,才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。
“我确实可以作证。”
心分二用,房间里另外两人的对话她也没有落下。
角落里,听到她作证回答的西川并没有罢休,而是接着问道:“那你为何恰好选在停电时清理衣物?”
岳婵小声反问道,“停电之前大家都很忙,不在停电时抽空清理衣物,我……我还能在什么时候清理呢?”
西川被她问住,不再试图揪着这个不放,而是换了一个问题。
“据其他侍应生所说,你是一个月前才到来南山饭店的,一个月之前你刚来,一个月后就发生了命案,这难道也是巧合吗?或者,你就是地下组织提前埋伏到南山饭店的间谍,为了刺杀蔡处长而来!”
西川骤然放大的声音把房间里其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徐非险些将手中的瓶子摔了,而岳婵也被吓得一颤。
“没有!我……我不是间谍,”因为被吓到,她回答的声音格外响。
“一个月前,我……我看到南山饭店在招人,过来试试,就恰好被招进来了。我……我家在苏州城,实在是家里没人,活不下去了,才会到上海来谋生。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间谍啊!”
岳婵的身份听起来很正常,这个世道,如路边桥洞下贺先生那般的人都数不胜数,似她这般的孤女,背井离乡到大城市谋生,也不是一件稀罕事。
如她所说,她家里就只剩下她自己,想要确认身份也不成。更何况,现在大家都困在这里,西川也没有那个耐心去确认她的身份。
徐非心中暗道:“确实很像真的。要是她说的时候,不那么顺畅就更完美了。”
是的,徐非不相信岳婵的身份。
她说的,可能是路边某个路人的身世,可能是地下某具沉尸的身世,当然,也有可能就是她自己的身世。
只是,她踏进南山饭店的目的,绝不可能那么单纯。
但徐非无意点明。
一来,如果岳婵真的是地下组织的成员,为刺杀蔡合才埋伏到南山饭店,甚至于,如果她就是鼎鼎大名的“镰月”……
那么,她就是这个世道里,燎原荒野上的微弱火光,暗夜里行走的天使,静默中徒显的刀锋。
她是乱世希望的缩影。
二来,徐非答应西川合作,只是救下富贵的权宜之计。说到底,只要她找出案件凶手就行。
找出凶手后一定要告诉西川?谁说的?
她只是答应帮助西川破案而已,“帮助”的意思——
西川为主她为辅,如果直到终局西川都找不到凶手,那只能怪他自己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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