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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新年（第1页）

说话便是新年，礼部不同于其他部门，反倒是逢年过节最是忙碌，今年自然也不例外。不过圣上忧心边城四方，下令一切从简，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忙碌。

新年是大夏最重要的节日，家家户户也是张灯结彩、热闹非凡。舒家一向待下宽厚，张氏夫人也是大方，按照惯例，逢年过节的赏银都是双倍，也会轮换着让女使小厮们休探亲假。除此之外，每年也都会兑上一大笔的碎银子、铜板子，算是额外给下人们的压岁钱。这是张氏夫人明面上的赏赐，私底下，各个院子里也会另有赏赐。

兰芝手里现银不算多，毕竟每个月就那么些月例银子，平日里打赏也用的差不多了，其他的，也是各位长辈给的。兰芝存了个自己的心思，想在手里留些钱财，待成王回京，怕是用钱的地方就要多起来了。成王，应是快回京了吧，自己记得，上一世，约是自己的及笄之后没多久，成王便回了京，事先还让王府侍卫送来了及笄礼。

今年张家也在京中，想来过年会比往年更忙碌些吧。四方城如今是这般光景，舒家长子定是不能回来过年了。舒岩哲这样的武将便始终如此，和家人聚少离多，谈不上什么节庆，回京述职时，能与家人团圆片刻，已是不易。

舒家的事，自有张氏夫人和二少奶奶安排，几个姑娘只需负责打扮好自己，跟着去拜年就好。

已是除夕，舒老爷这几日和皇家核对完皇家祭祀的事儿，也算是得到片刻清闲，能好好和家人吃顿年夜饭。女使小厮们早早将家宅打扫干净，换好灯笼、桃符。管事们也代表下人们向舒老爷和张氏夫人谢了恩。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。说到过年，最开心的当然是小孩子们，张氏夫人备下了压岁钱，二少奶奶便准备了些糖果点心分给养在舒家的家生子，小孩子们高兴的跟什么似的。

几位姑娘、少爷自然也没少得到压岁钱，祥芝和岩弘的心思，如今不在压岁钱上，而是，烟花。烟花虽不难得，但极易引起事故，别说是舒家，便是满京城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找的到。自从听说二少奶奶已经吩咐小厮采买烟花，祥芝和岩弘就眼巴巴的瞧着、盼着，只盼早早用过晚膳，好去放烟花。

既是年夜饭，又是一家人，舒老爷夫妇也没讲究太多，同时直接开的大桌，少爷、少奶奶、姑娘们坐了一片，唯独少了舒家长子夫妇。

舒老爷今年，好像特别有感触，已饮了不少酒。

“以前都是少了岩哲夫妇，日后的年夜饭，还不知道要在少谁。”舒老爷颇有感慨。

“老爷吃酒吃醉了。”张氏夫人自然知道舒老爷说这话是何意，姑娘们大了，很快就要出阁了。

“丫头们都大了。”舒老爷又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
“女儿们便是长大了，有婆家了，嫁人了，当娘了，也是爹的女儿。”兰芝举杯，向舒老爷敬酒，其他几位姑娘也都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
“这丫头，混说些什么，也不臊得慌。”二少奶奶掩口笑道，兰芝的话倒是勾起了她的些许愁肠来，如今已嫁为他人妇，家中父母兄弟不知可好，如今山高水长，京城与曹家相隔千里，不知何时能再见面。想着想着二少奶奶，也给自己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。舒家二子舒岩博看出了妻子的心思，在桌子底下，握紧了妻子的手，夫妻二人相视一笑。

“爹爹别喝酒了，喝点茶吧，还有我陪着爹爹。”祥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，等舒老爷注意到祥芝的时候，祥芝已经捧着茶盏，出现在了舒老爷面前。

舒老爷很是欣慰，接过了祥芝手中的茶盏，“祥儿乖。”

“听宫里的意思，成王过完年，便会回京了，到那时便知道，以后过年，你们在哪里了。”舒老爷还是提了起来。

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，几位姑娘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说话。

“爹爹累了，来人，扶爹爹回去歇着。”还是二少奶奶打破了席间的沉默，吩咐人送舒老爷回去，二少奶奶冲诸位姑娘摇了摇头，示意大家不要再提，就当是舒老爷的醉话。姑娘们很默契的低头吃菜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，管事已经过来，扶舒老爷回屋。

祥芝和岩弘一心记挂着烟花，舒老爷在还好些，舒老爷不在，就时不时的往外面瞧瞧看看。

“玩儿去吧，身边人都仔细着，别伤着了。”张氏夫人还是蛮喜欢两个小的，他们这般年纪，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。

“谢夫人。”祥芝脆生生的道了声谢，一手拉着兰芝，一手拉着岩弘就往外跑。兰芝只得匆匆向张氏夫人草草行了个礼，便被祥芝拉了出去。

“一同出去看看吧，这会儿的烟花，最是热闹。”张氏夫人了话。

等张氏夫人带着众人出去的时候，祥芝已经拿着燃香，在点烟花的引线，岩弘挨着兰芝，站的略远些，岩弘小手捂着耳朵，既害怕又期待。祥芝点燃了引线，赶忙跑向兰芝，兰芝也一把拉过祥芝，捂住祥芝的小耳朵，祥芝倒是胆子大，敢自己去点引线。岩弘看着也是跃跃欲试，可被兰芝死死拉住，也无法轻举妄动。

绚烂的烟花，在夜空中绽放，“否极泰来，今年，一定是个好年。”兰芝喃喃道。

按照大夏朝惯例，每年大年初一，是祭祖礼佛的日子，舒家自然也不例外，大年初一的清早，舒老爷夫妇领着一大家子，大开中门，上告祖先。原先舒老夫人还在世时，倒还是有几位族人前来拜望，如今舒老夫人过世，族人又远在千里之外，倒也没什么人上门。大年初二，舒家夫妇携一众子女前往张家拜年，张家的几位舅舅舅母也回娘家去了，如今张家，便只有舒家和张家姨母。张老夫人甚是高兴，女婿、孙儿都上进，女儿过得好，眼瞧着孙女也要嫁人了，自然没什么不满意的。

虽说张家也是他们几个庶出的外家，可到底没什么亲缘关系在，多少有些别扭。反正自己也不是主角，兰芝就和英芝、祥芝还有岩弘向张老夫人磕过头之后，便猫在了一起，吃吃茶水点心，问什么答什么，绝不多说一个字，也绝不抢了琼芝的风头。云芝倒是殷勤的很，虽逗得张老夫人开心，却也遭到了张氏夫人、张氏姨母、琼芝以及张氏姨母带来的表兄弟好大的白眼。张氏姨母没有嫡出的女儿，几个庶出的，也和兰芝她们一样，只负责吃吃喝喝，甚至与张老夫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，多的一句话都没有。说到底她们只是庶出，张家帮衬琼芝，那是理所当然，可帮她们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，遇到什么关口帮上一把不难，想让张家像给琼芝撑腰般给她们撑腰，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。既然知道是不可能的，又何必上赶着贴上去讨人嫌。别说张氏姨母带来的几位庶女，便是祥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“明后两日，爹爹和二哥哥要去拜访同僚，二嫂嫂好像好去拜访手帕交。”兰芝小声的跟英芝、祥芝闲聊。

“若是有客，夫人也会叫咱们去见，妹妹跟着操什么些。”英芝好笑道。

“爹爹说了，带咱们去看灯，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兰芝关心的是这个问题，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，有能出门的机会，怎么能轻易放过。

“就是就是，别回头爹爹记起来了，灯会都结束了。”祥芝也附和道。

“不会的，灯会要等过了元宵才结束，爹爹既然答应了，自会记在心上。”英芝宽慰两位妹妹。

“姐姐给我做个小兔子灯吧。”

“我也要，我也要。”岩弘真的是……

兰芝做了个“噤声”的动作，“回去姐姐给你做。”

“那就做四个，我们一人一个。”英芝笑着看着弟弟妹妹们。

“你们说什么呢，这么高兴。”琼芝突然一嗓子，倒是吓了兰芝她们几个一跳。

“二姐姐，你也太吓人了。”祥芝嘟着个小嘴儿，老大不乐意。

琼芝捏了捏祥芝的小脸，琼芝也是蛮喜欢这个小妹妹的。

“倒也没什么，方才说起，爹爹答应咱们去看灯，便和大姐姐商量着，做几个小兔子灯玩儿。”兰芝顺手拉琼芝坐下。

“你们还会做灯？”琼芝很意外。

“做的不好，凑合着顽的。”英芝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我也要一个，你们做灯的时候叫上我一起。”琼芝满眼都是好奇。

“好是好，不知夫人，有何安排。”兰芝担心的若是有人上门家中姑娘却……

“没事，你们去我屋子里，我屋里暖和，便是真有人来拜年，去正屋也快。”琼芝摆了摆手。

英芝和兰芝对了个眼神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姑娘，姑娘。”不远处传来了女使的声音。

“来了，”琼芝回应道，“走吧，外祖母摆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