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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小兔子灯（第1页）

席间，琼芝便把事情告诉了张氏夫人，张氏夫人没多说什么，张老夫人仅有琼芝这么一个嫡亲的外孙女，琼芝的事儿，自然是要多问上一问，一来二去便也知道了。琼芝把之前和姐妹们打雪仗的事情也跟张老夫人说了。张老夫人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很高兴，琼芝能和姐妹们和睦相处，日后若真的碰上什么难事，自然也还是自家姐妹更信得过。

正月初三一早，舒老爷和舒岩博便出门拜访同僚，二少奶奶去拜访自己的手帕交，舒岩修也约了好友，张氏夫人自是走不开，若有客人上门，家里总要有主人家在才是。用过午膳，兰芝便和祥芝、岩弘来找琼芝，不一会儿英芝也过来了。几个人在琼芝的屋子里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张氏夫人没去管她们，自理事去了。

这么多年来，这应该是兰芝第一次来琼芝的屋子吧，琼芝平日里大大咧咧，又恃宠而骄的，屋子里倒是简朴整洁，干净利落，让人看着很是舒服。

“大姐姐，这是什么？竹子？”琼芝很是不解。

“对，是竹子劈开做的竹条，用它做骨架，然后在外面糊上纸，再简单装饰下，配上蜡烛便好了。”英芝说得简单，可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。

“二姐姐，你没做过，仔细伤了手，骨架就交给我和大姐姐，你和五妹妹、四弟弟描花样，可好？”兰芝建议道。

琼芝也不勉强，竹条虽然是劈好的，可肉眼可见上面还有些刺，伤了自己得不偿失，便欣然接受了兰芝的建议。

英芝手工做的极好，刺绣是通京城都数得上的，做小兔子灯也是惯手。竹条在英芝手里，仿佛很听话，没一会儿工夫兔子的整体轮廓便出来了。兰芝也会做，只是没有英芝做的又快又好。

“大姐姐，你也太厉害了。”琼芝在一旁已经看呆了。

“小玩意儿，逗人笑笑的。”英芝被琼芝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“大姐姐，你也教教我。”

英芝递给琼芝新的竹条，叮嘱琼芝哪里可能有刺，要当心，然后慢慢指点琼芝。琼芝第一次上手，自是不熟悉，反被竹条划破了手。琼芝的倔劲儿上来了，越是不好弄，就越要弄好它。最后，在兰芝编完四个兔子灯骨架的时候，琼芝在英芝的指点下，终于完成了一个兔子灯骨架。

祥芝和岩弘描完了花样，也来凑热闹，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，七个，”岩弘小声数着，“姐姐，我们的花样描少了，还差两个。”

“这个花样我自己来，做好了，我要给娘亲。”琼芝抱着自己做的骨架不肯撒手。

“还多了一个。”英芝喃喃的说道。

“给二嫂嫂吧。”琼芝和兰芝异口同声。

“四妹妹那边。”英芝提起了云芝。

兰芝愕然，兰芝并不喜欢云芝，可她们人手一盏小兔子灯，云芝却没有，云芝又有话说了，装委屈，扮娇弱，云芝可是最拿手的。

“谁管她。”琼芝才不理会云芝，趴在桌子上描花样。

兰芝还没开口，英芝已经拿起了竹条，两姐妹很默契的配合起来，兰芝给祥芝使眼色，祥芝和岩弘也合力再描起花样来，本来也是顺手的事，没得因为一盏小兔子灯，又惹出场“官司”来，还不够闹腾的。

时辰已是不早了，兰芝她们起身告辞，明日再来糊灯笼，物什什么的，一应留在了琼芝屋里，琼芝吩咐女使小心看护着。

琼芝藏不住话，用晚膳的时候，就把兔子灯拿出来说，还不忘举起自己受伤了的手向张氏夫人邀功。张氏夫人起初还不信，不是张氏夫人不信女儿，而是琼芝笨手笨脚的，真能做得了兔子灯？到琼芝屋里着实瞧见了，才真的相信。二少奶奶也跟着去看了眼，也数了数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八个，五位姑娘加上张氏夫人、自己和岩弘，正正好。虽说是姑娘们自己闲来无事，动手做的灯笼，可唯独云芝没有的话，云芝该做和感想，明面上的事儿，还是要一碗水端平的好，二少奶奶松了口气，英芝和兰芝是知道分寸的。

正月初四，张氏夫人本打算带姑娘们出门拜年，琼芝一心记挂着没做完的小兔子灯，不愿出门，张氏夫人也只能做罢。一大早起来，琼芝便打女使去请兰芝她们几个，兰芝虽然无奈，却是难得琼芝邀大家去玉春堂，便也不好推辞什么，简单收拾了收拾就过去了。

小兔子灯的骨架和花样都做好了，把花样糊在骨架上，便算是大功告成。英芝指点着琼芝一点一点的糊，祥芝也拿着小刷子，帮兰芝糊灯笼。琼芝学东西还是很快的，糊灯笼也是像模像样的。

“二姐姐好厉害。”岩弘都不由得拍起了小手。

“二姐姐的手艺着实不错，妹妹也是跟姨娘学了好久，才勉强能糊出个样子。”兰芝说的是实话。如果说英芝是心灵手巧，兰芝便是笨手笨脚的，兰芝之所以刺绣勉勉强强能拿得出手，能简单做些小玩意儿，无他，唯手熟尔。琼芝算是第一次上手，经英芝简单点拨点拨便能做的不错，着实令兰芝羡慕。

几个姑娘手脚倒是快，一上午的工夫，便将小兔子灯都赶了出来，祥芝好玩儿，顺手拿着毛笔，在小兔子的身上填了几笔，写上了个小小的“示”的，岩弘见状，也在小兔子身上画了方小小的岩石。兰芝倒是觉得祥芝和岩弘的想法很是不错，也在小兔子身上加了几笔，做了朵小小的兰花。既然都是大家做的灯笼，再画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，便更有意义。英芝只是简单画了棵小草，琼芝则写了个小小的“玉”字。

做完小兔子灯，琼芝便凑到张氏夫人面前献宝，张氏夫人再眼拙也看的出来，琼芝送自己的这盏灯，与其他的比，是粗糙了些，不过琼芝第一次做，能做的如此像样，倒是让张氏夫人没想到。二少奶奶本是来问问张氏夫人关于年节礼物的事儿，也被琼芝拉过来观赏大家做的小兔子灯，顺便也塞了盏给二少奶奶。二少奶奶打眼瞧了瞧，姑娘们的灯上都有个小小的标记，便也提笔写了个小小的“十”，确实竖长横短，瞧着不像个字，倒像是个偏旁。

倒是难得，几位姑娘都留在玉春堂用午膳，张氏夫人也是笑盈盈的，不似从前一直拉着个脸。舒老爷本在外做客，可主人家许是出了些事，整个乱哄哄的，舒老爷也不好停留，推说家中有事便逃了出来，到玉春堂却瞧见了，张氏夫人和姑娘们其乐融融聚在玉春堂，倒是让舒老爷都有些不敢相信了。

兰芝疯狂给琼芝使眼色，舒老爷虽然对女儿们极尽宠爱，对琼芝却是常板着个脸。若是舒老爷知道，琼芝能自己做小兔子灯，定然不会老是拉这个脸对琼芝。

“爹爹可是答应过，要带我们去看花灯的。”祥芝拉着岩弘，扯着舒老爷的袖子先撒起娇来。

“那还能有假，爹爹答应过的事儿，什么时候做过假。”舒老爷爱怜的抚摸着幼子幼女的小脑袋。

‘“是了，女儿们便想着做几个小兔子灯在灯会上顽。”兰芝先提了起来。

“这定然是祥儿的主意吧。”舒老爷捏了捏祥芝的小鼻子，祥芝倒也不躲，乐呵呵的抱着舒老爷的大腿。

“爹爹回来的巧，小兔子灯已做完了，爹爹也替女儿们瞧瞧，那里做的不好。”兰芝刚说完，祥芝便拉着舒老爷往琼芝的屋子里跑，去看小兔子灯。

舒老爷便带着一大群人去了琼芝的屋子，姑娘们刚做完，屋子里还有些乱，小兔子灯随意堆在一起，桌子上的纸笔还没有收起来。

兰芝给琼芝使眼色，琼芝不敢在舒老爷面前抖机灵，躲在祥芝后面当鹌鹑，英芝向来是老实的，从来都是舒老爷问什么答什么，兰芝轻叹一口气，还是得自己出马。

“爹爹猜猜，这个是谁做的？”兰芝将小兔子灯递给了舒老爷，舒老爷把玩了一阵子。

“稍微糙了些，祥儿能做成这个样子，已经很不容易了，你三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还什么都做不成呢。”舒老爷一边夸祥芝一边损兰芝。

“不是我做的，爹爹再猜猜。”祥芝说着朝舒老爷扮个鬼脸儿。

舒老爷摇了摇头，英芝和兰芝的手艺，舒老爷是知道的，定比这个做的精致，不是祥芝，还能是谁。

“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祥芝晃着小脑袋，使劲的卖关子。

“是二姐姐做的。”岩弘从祥芝背后钻了出来。

这次点了琼芝出来，琼芝再想缩头当鹌鹑也是不可能的了，“是大姐姐教女儿做的，做的不好。”琼芝有些局促。

“做的还是不错的。”舒老爷也难掩惊讶之色。

舒老爷又看了看堆在一起的小兔子灯，确实，除了手里的这个稍微糙了些，其他的都是蛮精致的，应该都是出自英芝和兰芝之手。

“你们姊妹能一团和气，爹爹很高兴。”